當人人都是記者之後

iPhone5C 出爐，文件倉坊間大多關注蘋果能否扭轉頹勢，特別是新出的平價版會開拓一個什麼市場？蘋果與三星之戰最終如何或未可料，但有一點卻可肯定：智能電話進一步普及，必然會令傳統新聞繼續陷入劣勢。應該說，智能電話與平板電腦加上社交網絡，已經實現了上世紀末有關新聞媒體的寓言：世上人人都可以是記者。市民再不只是受眾，現搖身一變為記者，運用智能電話及網絡，互相向對方報道，亦即公眾新聞學（Citizen Journalism）。今天「人人是記者」是常態，但與公眾新聞學同期提出的解困新聞學（SolutionJournalism），卻仍是新鮮事物，連維基百科也沒有相關條目。解困新聞網絡創辦人David Bornstein是資深新聞工作者，他解釋解困新聞學出現，主要目標是回應一條問題：世界所有行業都在變，但傳統新聞報道卻走進死胡同，當科技令任何人也可當記者時，新聞界應如何改變？面對這條問題，傳統傳媒主要有兩類回應：其一，是削減人手，減少採訪，從包羅萬有的網絡。篩選適合議題，再核實細節真確性或補充通識資料，從而編成自家故事。其二，是投放大量資源作偵查式報道，間接突顯網絡新聞膚淺，以反證傳統傳媒不能被取代。解困新聞學的論點解困新聞學則嘗試另闢他途，不求補充或反證網絡新聞不足，索性發掘新的新聞來源。David Bornstein 指出，新聞傳媒一直以揭發社會上被隱藏的問題為己任，希望藉此改變社會，其背後想法是覺得「負」新聞比「正」新聞更有賣點、更能引起�眾關注。但Bornstein 相信，要改變現況，除了「揭發問題」外，記者也可透過「揭發答案」來刺激受眾思考。事實上，在既得利益者的潛規則及制度本身的局限下，世上許多有建設性的「答案」也被埋沒了。他認為，傳媒有責任為大眾發掘這些答案，為未來帶來曙光。David Bornstein 的主張，卻令不少人迷惑：傳媒的職責向來只是「監察」（watchdog），為市民把關，哪來找答案之存倉任？但他本身作為一位記者，自然明白發展解困新聞學不能放棄批判性思考，故他極力強調解困新聞不等同報道好人好事，記者必須以批判性思考檢視不同答案，才可分辨出哪個答案方是最好的解困方法。Bornstein 的巨著《如何改變世界》（How to Change the World）被《紐約時報》評為「社企的聖經」，正因為用上了質疑的態度來採訪，去探討世界各地的社會企業故事，而非一味唱好。如是者則引申出另一條問題：有正統訓練的記者尚可透過其新聞理論及經驗框架來為答案作全面分析，但一般人又可如何掌握這種由「人人有機會是記者」所帶來的權力？解困新聞學跟其他新聞學最大不同之處，在於此概念專注於新聞基本思考框架的5W1H（Who What When Where WhyHow）中的How。Bornstein 認為探討新聞人物背後的動機（Why）及關係脈絡（Who），其實只闡述了一個新聞故事的一半，故事的另一半則要透過解困新聞來「下回分解」：究竟一樁新聞所牽引出的社會問題，最終是「如何」以嶄新方法解決？當人人都是記者之後，只要一般人都以How 作為報道切入點，受眾便可以考量各種方法的輕重得失，從而懂得應如何比較不同答案，找出令社會創新的關鍵。這正是為何社企教育機構「仁人學社」會找來社企傳媒「言論自由行」合辦〈解困新聞學〉課程，除了壓軸一課與DavidBornstein 直接交流外，更會以不同個案解說，新聞該如何做才會令受眾坐言起行。在「解困新聞網絡」網站主頁，Bornstein 向世人呼籲： 「是時候改變新聞報道的方式，是時候改變世界」──科技改變文化，香港市民也要求政府、企業、專業、慈善團體作出轉變，身為在各持份者中間的傳媒，能不變嗎？以不停批評的方式真能為社會訂定議題，尋找出路？還是不斷發掘答案才可以為社會帶來長久而持續的轉變？作者為言論自由行行政總裁.HKSOW.hk黃永wongvincentph@hotmail.com迷你倉